物資缺乏的那個年代 我來到美麗的世界

 撰文.攝影:陳木隆

▲「神兵天將」 從老母機中躍出。

那一年西元1960年,我呱呱墜地來到這個美麗的世界。民國40到60年代,物資極度缺乏,百廢待舉,經歷撿柴、挑水、點燈、打赤腳的成長歲月;如今即將邁入百歲民國之際,一切突飛猛進,樣樣便利,有水、有電、有鞋穿、家電用品幾乎齊全無缺。從孩提到半百,一路走來,幾頁滄桑,身處繁華,心卻嚮往童年歲月的簡樸,老覺得那個年代人與人之間好像沒有什麼紛爭擾攘,一點都不像現在這個樣子。 

前些日子,到頭城外澳親身體驗飛行傘的樂趣,趁著感覺還在,趕快為文po在部落格上,立即引起一些回響。其中,前宜蘭高中老師、新聞界前輩吳敏顯先生的回文,令人更加驚訝他的飛行經歷,比起飛行傘還要刺激千倍百倍,因為他是傘兵空降部隊,而且還是軍官哩! 

在多年的記者生涯裡,筆者雖無戰地槍林彈雨的採訪經驗,卻於數年前拜漢光演習在宜蘭舉行之賜,有幸採訪到歷史性的軍事新聞,也拍到一些「天降神兵」的珍貴畫面。但見老母機在高空飛過之處,撒出點點黑影,接著綻放一朵朵的降落傘,傘下掛著一個個官士兵,恍若「天降神兵」般地緩緩降落,真是神氣十足,令人羡慕極了。

▲頃刻間空中傘影點點。

沒想到,在熟識的前輩中,竟然有人經過傘兵部隊的歷練。吳敏顯老師年輕的時候,正是傘兵部隊的軍官,那時候的月薪360元。民國50到60年代物資極度缺乏,他表示,每位傘兵必須完成5次白天跳傘、2次夜間跳傘,才算是傘訓合格而獲發一枚傘兵銅質徽章。 

這枚掛在胸前的徽章代表著高度的榮耀,無論是二等兵、士官、軍官,包括三星上將在內,如果經過合格傘訓,每個月的薪資裡就會比沒有傘兵資格的人,多領了21元的傘兵加給。它的計算標準來自早年一個雞蛋7毛錢,目的是每天早餐可以比別人多吃一個雞蛋,補充營養。 

比較可憐的是我老爸,入伍那年,我才剛出生,他從陸軍大頭兵(二等兵)做起,每月才領70元,一兵75元,當到上兵也不過是85元。由於家境貧困,一家老小幾乎沒啥收入,苦得他在軍中省吃儉用又跟會,別的同袍的月薪不夠用,他老人家不但有錢借別人,還能存錢寄回家,退伍後又靠著討海撐起一個家。這位現已退休多年的老船長,講起這段陳年往事,總是眉飛色舞,讓人由衷敬佩。

老爸在海上搏浪討生活的前段歲月,台灣經濟尚未起飛,工商還不發達,可謂百業蕭條,尋常人家能夠求得溫飽,已經算是不錯了,如果想吃大魚大肉,只能等到逢年過節才有的呢。猶記得那段童年時光,一切從簡,除了媽媽的嫁妝─縫紉機之外,家裡沒有任何家電,當然是沒有冰箱、沒有電視,連一台電風扇也沒有。

 

▲從高空緩緩降落。 

時下年輕人可能會感到很納悶,心想沒有冰箱的日子怎麼過呢?豈不是跟古人一樣囉?說來很簡單,三餐沒吃完的飯、菜,就擺在木造的「菜櫥子」裡,但又不能擺太久,否則會壞掉。所以,用鹽巴醃漬的食物很盛行,可以拉長保存時間,尤其是鹹魚,是我們家飯桌上的「常客」,幾乎一年到頭都有它。 

那一段沒有電視的日子,正值黃俊雄布袋戲《雲洲大儒俠史艷文》、《六合三俠傳》等戲碼在電視上颳起旋風。然而,整個小琉球有電視的地方屈指可數,記得島上最熱鬧的白沙尾街道上,有一家冰果室有電視,每當中午時分,店裡就擠滿了大人和小孩,無論是大眼還是小眼,個個就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看。 

可是「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」,想看電視的人,總得付出一點代價,必需跟冰果室叫點東西,除非是跟店家有熟,要不然只能在門外乾瞪眼。筆者幼年家境貧困,頗有自知之明,午休時分,乾脆連上白沙尾的街道都不去,來個眼不見為淨,所以電視長什麼樣子完全「莫宰羊」,嘿嘿!夠離譜吧?

 ◤控制方向定點著陸。 

小時候住的是傳統三合院的房子,炎炎夏日熱浪逼人,一切只能仰賴人力牌電風扇來消暑。大人常常搖著扇子取涼,小孩子睡前,就由大人不斷搖著手中的扇子,讓孩子涼快舒服,緩緩進入夢鄉。有時搖得手酸臂麻,手中扇子才一歇息,孩子又被熱醒而哇哇大叫,只得再度搖扇搧涼。筆者正是那些孩子裡頭,其中之一人。 

那個年代,沒有瓦斯爐,煮飯燒菜、燒熱水洗澡,全靠柴火。為免斷炊之困,常常跟著大人到荒郊野外砍柴,撿拾枯枝、乾草回家備用,廚房內外就堆起一堆堆的柴火。每逢作飯時間,家家戶戶炊煙升起,孩童嬉戲,雞犬相聞,一派鄉村景致,如詩如畫。 

當時,我們陳姓家族好幾戶人家,共用一口井、一間廁所。家家戶戶都備有數個水缸,男男女女天天挑水、貯水,因為小島雨量少,水資源很珍貴,井很深,打水不易,居民很會省水,沒有天天洗澡是常有的事。 

還記得那段日子,島上雖然有發電機,但根本不夠全島居民使用,必需定時及分區供電,有時中午才來一下下,晚上供電幾個小時後就停電。沒有電的夜晚,我家只好點油燈,或是點蠟燭來照明,也因為這樣,筆者曾經經歷一段點燈寫功課的生活。有時候和弟弟擠在燈前玩,一個不小心,聽到一陣劈啪聲,還來不及反應,就聞到一股怪味道,接著才發現原來是頭髮被火燒到了,現在每每想起這段往事,還覺得很有趣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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